C114讯 1月27日消息(颜翊)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12年可以被视为一个小轮回。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12年前。2013年,中国移动通信市场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破冰”。工信部正式启动移动通信转售业务试点,首批11家企业获得虚拟运营商试点资格。

虚商作为一个特殊群体,由此开始野蛮生长,并在2019年达到了14489万的用户规模峰值。但随后几年,形势可谓是急转直下,截至到2025年前三季度,虚商的用户规模已经降至4604万户,话音和短信业务量锐减超30%,行业收入和利润总额降幅分别超过20%和30%。
从最初万众瞩目到如今走向边缘化,虚商的故事描绘了一场商业实验的成败,更是中国通信市场化改革复杂性的缩影。我们不仅要问,虚商真的还有未来吗?
风口
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上天。虚商是不是这股风呢?
2013-2015年,虚拟运营商的这股风悄然来临。彼时,行业一片沸腾,市场期待空前高涨,人们期待着虚商能够“打破垄断”。牌照发放初期,申请企业蜂拥而至,最终获批企业达42家,包括小米、阿里、京东等互联网公司、蜗牛移动、远特通信、苏宁云商、国美电器、迪信通、话机世界、天音通信、爱施德、三五互联等多元背景主体。

短短一年内,虚拟运营商队伍迅速壮大。从传统通信服务商到手机零售商,从游戏公司到电商平台,各类企业纷纷入场,试图在这片通信“蓝海”中分得一杯羹。
在这场热潮下,不少运营商人才带着理想加入虚商:原中国联通市场营销部总经理周友盟加盟爱施德;原联通研究院院长刘诚明跳槽国美;原中国电信终端公司总经理助理何宁乐转投乐语;原温州联通总经理江卫平出任话机世界移动转售总裁;原中国联通高管和重要骨干王永刚、林剑峰加入华翔联信;巴士在线副总裁宋宏生也曾服务于中国移动……
然而,仅一年左右,随着业务发展陷入困境,这些高管便陆续离职。一位高管在离职信中曾表述,运营商人才带着理想来到虚商,却面临着不受重视的现状。
企业的战略定位也千差万别:有的将转售业务视为转型引擎,有的视其为资本运作跳板,还有的彻底抛弃原有业务,孤注一掷押注虚商。这些差异为经营团队带来巨大挑战,也远超早期入局者对行业复杂性的预判。
生长
2016-2018年,虚拟运营商迎来短暂的“黄金期”。
2017年3月,蜗牛移动宣布成为国内首家用户量破千万的虚拟运营商。此后,远特通信、苏宁互联也曾吸引大量用户,用户数突破2000万。小米移动、阿里通信等则借力互联网生态高频曝光,小米移动“吃到饱”套餐曾广受欢迎。
这一段时间,行业似乎百花齐放。工信部数据显示,到2017年底,国内虚拟运营商用户总数已突破6000万,占全国移动用户总数的比重超过4%。
但在这表面繁荣之下,隐藏的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由于运营初期虚商实名制执行松散、实际归属地不明等原因,虚商号段沦为诈骗电话、垃圾短信重灾区。据了解,工信部网站曾每月定期播报虚商涉诈情况。根据披露数据,工信部每月接收移动转售企业号码涉诈举报平均上千次。

同时,监管随之收紧:2016年5月,工信部发布最严手机实名制通知,要求各基础电信企业全面推进手机实名制,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企业全部电话用户实名率达95%以上,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实现实名制。
2016年8月,“徐玉玉被骗致死案”引爆舆论,将虚商推上风口浪尖。此案更严重打击了公众对虚商品牌的信任。同年11月,工信部进一步加快了实名制要求的步伐,其中特别要求移动转售企业要对全部用户进行回访和信息确认,不实名即停机。
退潮
2019年前后,虚拟运营商进入残酷洗牌期。
随着市场红利消退、用户增长放缓,监管趋严、虚商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数据显示,虚拟运营商用户规模从2019年峰值1.45亿户大幅萎缩至2025年三季度的4604万户,降幅达68%,话音和短信业务量锐减超30%,行业收入和利润总额降幅分别超过20%和30%。

曾经的头部玩家纷纷退场:2021年初就有报道称,分享通信客服失联、三五互联官网已无购卡入口、天音移动暂停通过官网办理选号入网……如今,C114再次搜索发现,目前,阿里通信、苏宁互联等均已下架选号链接,京东通信网上营业厅也于2024年底宣布下线。2025年,已改名为浩达通的远特通信、蜗牛移动等四家移动通信转售企业,还因反诈责任落实不到位被行政处罚。
而虚拟运营商之所以逐渐“落寞”,根本原因在于其商业模式的先天缺陷。虚商没有网络基础设施,必须向三大运营商采购资源。而三大运营商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在定价上对虚拟运营商形成了制约,但是虚商为快速获客,又不得不以超低价甚至“零月租+免费资源”策略抢市场。这导致了虚拟运营商从基础运营商处批发的通信资源的价格,高于其面向最终用户零售的价格。
换句话说,虚商买进的成本比卖出的售价还高——“面包比面粉贵”。这种现象在正常商业逻辑中是不可持续的,但在中国却真实存在。阿里通信总经理余鹏武就曾坦言,中国市场的虚拟运营商不是一种健康的商业模式,“批零倒挂的虚商经营模式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与此同时,三大运营商在“提速降费”政策推动下不断下调资费,虚商的价格优势也大幅下降。
梦想
尽管整体步入“退潮期”,虚拟运营商并未完全消失。那么虚商还有未来吗?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虚商已不可能再搅动行业格局。未来的生存逻辑,可能是精准服务。

部分有资源、有定位、有能力的转售企业或许可以找到自己的细分赛道,寻找新的生存空间。例如,面向老年群体的专属通信服务、针对物联网设备的eSIM数据套餐、为跨境用户提供多国流量一体化解决方案等,都是传统运营商覆盖不足但需求真实的领域。若能结合自身生态优势精准切入,虚商仍可在夹缝中构建差异化竞争力。
另一方面,AI+通信正打开新可能。人工智能可助力虚商提升运营效率与用户体验:通过AI客服降低服务成本,利用大数据分析实现个性化套餐推荐,借助反诈模型强化号码安全管理。具备数字化底座的企业有望借力AI实现轻量化、智能化运营,在反欺诈识别、用户生命周期管理、精准营销等方面建立新护城河。
结语
虚拟运营商的十二年旅程中,曾被寄予厚望,也曾短暂辉煌,最终在现实面前回归冷静。风停了,潮退了,但那些关于创新、试错与改革的思考,依然值得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