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14讯 7月14日专稿（蒋均牧）2026年TM Forum数字转型全球峰会（DTW）期间，华为常务董事、ICT BG CEO杨超斌在主旨演讲中提出“分层智能、开放协同”的产业路径，并呼吁全球产业界开源共建A2A-T接口协议。这番表态的意义，可能出乎许多人最初的预料。
知名通信分析师、MBE勋章获得者Stephen M. Saunders在Fierce Network上发表评论文章，直言“DTW上最大的新闻是大多数人忽略的协议”。在他看来，大会最重要的成果并非新的AI智能体、新的自智网络特性或生成式AI将为电信行业带来哪些变革，而是一个定义成千上万个AI智能体如何在自智网络中通信的协议——A2A-T。此文一出，得到了不少圈内人士的传阅与认可，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其观点的正确性与启发性。
A2A-T：智能体之间的“通用语言”
A2A-T全称Agent-to-Agent for Telecoms，是由TM Forum发布的标准化智能体交互协议。TM Forum于2025年12月4日在泰国曼谷举行的Innovate Asia大会上，联合中国移动、Orange、西班牙电信、沃达丰等运营商及华为首次发布该协议。2026年2月6日，在TM Forum Accelerate Week上发布了IG1453 beta版本及包含增强提示词元模型的IG1453A。
杨超斌在演讲中将A2A-T表述为“统一的智能体通信标准”，称其可以作为“通用语言”，使能跨层和跨系统的高效互联和大规模多智能体协作。Saunders则给出了更进一步的判断：华为发表的这项主张的意义，不仅在于提出了一个新协议，而是“定义了多智能体电信运营控制面的基础”。
这个判断的分量，需要放在产业史的维度中来理解。TCP/IP奠定了互联网的基础，HTTP推动了网页的诞生，Kubernetes则成为了云计算的控制面——真正塑造产业格局的，往往不是应用本身，而是让生态系统高效运转的底层协议和架构。在未来的自智网络中，企业的竞争力不仅仅来源于构建强大的智能体，还在于定义智能体的通信方式。
或许有人会问，此前Google已将A2A协议捐赠给Linux基金会，A2A-T和它是什么关系？事实上，A2A-T正是在A2A基础上针对通信行业所开发的增强版。它在协议层面主要做了三大扩展：增加高价值场景字段，在智能体交互初期明确运营场景；引入可靠性扩展，支持信息与结果协商，避免因单次交互失败导致整次会话重启；扩展安全性字段，支持黑名单机制，对高风险操作进行授权控制。这些看似技术性的细节，恰恰是通信行业对通用智能体协议的“电信化改造”——没有这些，协议在现网中就很难真正用起来。
为什么A2A-T值得关注？聚焦协作，而非能力
Saunders的文章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聚焦协作，而非能力。通信行业当下普遍聚焦单个AI能力和自智能力的构建，卷用例、卷场景覆盖、卷L4商用节奏，华为在DTW上的演讲则瞄准了“多智能体协同”这个更根本却容易被忽视的议题。
这个认知跃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未来的自智网络不太可能由单个AI系统自上而下地集中管理。它必然由多个专业网络智能体协同管理，涵盖无线网络、传输基础设施、云资源、用户体验、安全、业务保障、能源管理和业务运营等不同领域。这些智能体来自不同的供应商，运行在不同的平台上，采用不同的数据模型，基于不同的AI架构构建。
Saunders以“智能体混沌理论（Agentic Chaos Theory）”点明了其中的严峻挑战：每个智能体从自身的目标、策略和数据来看，行为可能都是合理的；然而，当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智能体相互作用时，可能会形成反馈回路、引发冲突、产生意外后果乃至不可预知的突现行为。
他指出，A2A-T力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提供了一种框架，使智能体可以交换意图、目标、上下文、状态信息、请求、建议和决策，同时还提供了协商、调解与冲突解决机制，以解决不可避免的目标冲突。文中将A2A-T比作早期以太网CSMA/CD协议的高阶版本，所要解决的依然是协作问题，只不过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
从倡议到共识：开源生态加速产业落地
一项新生事物从提出到被产业接受，往往要经历从质疑到观望再到跟进的过程，A2A-T的进展速度却似乎打破了这一规律。
在标准化层面，A2A-T已获TM Forum正式立项发布。TM Forum IG1453标准明确了A2A-T协议的技术规范，为电信领域的智能体交互提供了统一标准。
在开源层面， DTW期间， Linux网络子基金会（LFN）社区联合中国移动、华为、AIS、Orange、Personal、Infosys等产业伙伴正式发布全球首个通信智能体协同开源项目OpenAN，以打造开箱即用的开源组件集，加速A2A-T标准广泛应用，从而降低智能体构建和集成成本。
在实践层面，领先运营商已纷纷开展A2A-T的现网试点验证，并在本次DTW上拿下多个奖项。例如中国移动联合华为，携手产业伙伴创新合作的“A2A-T加速AN L4迈向多智能体协作时代”项目荣获TM Forum年度杰出催化剂大奖。该项目率先在中国移动福建公司无线故障监控场景落地，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效果——基于A2A-T交互接口对接，实现无线工单数量压降30%，平均修复时间从3小时缩短至2.03小时，系统集成上市周期从月级缩短至天级。
Saunders在文章中指出，一旦运营商开始大规模部署A2A-T，并且TM Forum最终将其类似概念纳入更广泛的自智网络架构中，其他厂商很快便会意识到，不论其最初是否支持该框架，他们都必须适应它，“这是由于网络互通性的刚性需求”。
A2A-T能否最终成为智能体通信的主导框架，尚需产业界持续投入和检验。但一个趋势已经明朗：当全行业热议“智能”之际，决定智能体之间如何“协同”的规则，已然成为自智网络下一阶段发展乃至产业竞合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