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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隐私之乱,监管不该缺位

http://www.c114.com.cn ( 2018/4/16 16:40 )

美国社交媒体巨头Facebook的数据泄露丑闻持续发酵。8700万用户私人信息被泄露,一时间风声鹤唳。遥想8年前,谷歌、Facebook就曾因为泄露用户隐私而备受质疑。然则,8年后,在人们对网络的依赖程度已经远非昔日的今天,隐私泄露问题依然存在,且愈演愈烈,这背后不仅有企业自制力不足、运行失控的原因,更有监管不到位的因素。为此,这场关于Facebook的大讨论,重点并不应该局限于单家企业的疏漏,更在于整个产业该如何自制,政府该如何监管。

丑闻爆发:

8700万用户数据泄露

3月中旬,多家媒体曝出,在未经用户许可的情况下,英国数据分析企业剑桥分析获取了5000万Facebook账号信息,用于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的政治广告投放并影响选民投票。3月17日,Facebook发布声明,暂停与剑桥分析的合作,并称剑桥分析是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收集了Facebook用户信息。而后续再有媒体披露,受影响的用户已经增至8700万。

剑桥分析成立于2013年。负责人尼克斯是共和党人、得州参议员克鲁兹参选上届总统时的顾问,擅长用行为科学、资料分析和精准广告投放等方式在竞选中获得优势。美国CNN报道称,剑桥分析公司2016年受雇于特朗普竞选团队,为其分析竞选数据。特朗普的前首席战略官班农在2016年8月进入特朗普竞选团队前,曾担任该公司副总裁。路透社称,特朗普竞选团队曾支付给剑桥分析600多万美元,用于分析Facebook用户数据并有针对性地投放广告。有伦敦媒体报道,剑桥分析公司还将数据用于推动英国的脱欧投票。

据悉,5000万用户档案占Facebook北美活跃用户的三分之一,其中差不多四分之一都可能是美国大选中的选民。

Facebook业务遍及全球190个国家和地区。有媒体称,在大量国家,Facebook用户的数据都被用于政治活动或是投票活动中。

迅速整改:

全面叫停“隐私换广告”

3月28日,Facebook宣布今后6个月逐步终止与多家大数据企业合作,以更好地保护用户隐私。该公司称,将全面更新网站隐私设定选项,便于用户了解和管理在网站留下的个人信息。

在终止合作清单上,Facebook列出九家知名大数据企业,包括安客诚、益百利、甲骨文云数据和WPP集团。Facebook承认,先前向广告商介绍大数据企业,允许前者利用后者收集的用户信息分析产品受众,在社交网站精准投放广告。这些广告商今后可继续与第三方数据企业合作,借助销售大数据而非用户个人数据,评估广告投放效果。

Facebook产品营销总监格雷厄姆·马德在一份声明中说,上述做法属“行业惯例”,但“我们相信,(终止合作)举措在今后6个月逐渐落实,会帮助Facebook保护用户隐私。”

两次质询:

并未谈及核心问题

4月10日、11日,Facebook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就用户信息泄露事件两次出席美国参众两院的听证会,接受近百名议员提问。会上,扎克伯格承诺要加强个人数据保护,避免数据泄露和滥用事件再次发生,但对Facebook收集用户数据的范围、程度以及涉及的隐私权诉讼案等问题的细节,他均表示“不太清楚”。

扎克伯格解释说,Facebook搜集其用户甚至未注册用户的信息,一是所谓“安全原因”,二是精准投放广告的需要。不过,扎克伯格也表示,Facebook是一家技术公司,而非媒体,应对用户在平台上分享的内容负责。

媒体诟病,国会两院议员发问提出“爷爷们的问题”,不少人对Facebook等互联网企业运营方式、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领域知之甚少,扎克伯格的回答是给年龄几乎比他大一倍的议员们“普及基本术语”。总体看,现年33岁的扎克伯格“获胜”。

另外,扎克伯格承认自己的个人资料同样遭到剑桥分析公司非法获取和利用,同样没有提及细节,只说Facebook“错信”剑桥分析公司,以为后者按照承诺删除了所有用户数据。

Facebook“病因”:

一座广告的金矿

事件发生后,Facebook基于数据换广告的商业模式备受诟病,而扎克伯格也成为千夫所指的目标,但是有了解内情的人士指出,从很大程度上,最终确定了Facebook商业路线的人并非是扎克伯格,而是另一位重要人物——公司首席运营官雪莉·桑德伯格。

Facebook前董事会成员Don Graham不久前在Facebook发文称:2005年,Facebook已成立一年时,扎克伯格这位掌门人甚至还搞不清楚收入和利润的差别。他当时虽然已经成立了广告团队,但却坚决排斥通过干扰性广告换取收入的做法。他曾经说过,并不讨厌所有的广告,只是讨厌那些干扰性广告。据悉,有一次雪碧公司希望Facebook将首页换成雪碧的代表色——绿色,时间只有一天,但给出的价格高达100万美元,扎克伯格断然拒绝。某位媒体人士也表示,Facebook成立之初,扎克伯格似乎对于公司盈利并不看重,反复强调的是希望帮助人们更好地沟通。

2008年3月,此前在谷歌负责广告平台的雪莉·桑德伯格加盟Facebook后,情况发生了改变。据悉,桑德伯格始终认定Facebook是一个广告金矿,并据此制定各项策略。2009年,她接受媒体访问时明确说道:“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商业模式。其实我们已经有了创收模式,就是广告。这正是我们在做的,也正在显效。”

根据华尔街分析师的预测,Facebook今年的收入将达550亿美元,税后收入将高达210亿美元,几乎所有收入都来自广告。尽管苹果公司在很多人心目中已经是一个“赚钱机器”,但Facebook的利润率是苹果公司的将近两倍。

目前,Facebook的用户多达21亿。对于这样庞大的一个“帝国”,如果数据被滥用,其后果可想而知。有了解内幕的人士透露,相比于商人,扎克伯格是一个有情怀的人,14年来他一直避免靠干扰式广告赚钱的方式,尽管如今Facebook已然走上了这条路,但是他此前可能并未了解得足够深刻。未来,Facebook的路究竟在何方:是注重保护用户的隐私和利益?还是追求公司的长期发展?此次事件也许会成为扎克伯格改变Facebook商业模式的一个引子。

政府监管:

完善法规亟待到位

事实上,Facebook所面临的挑战并非只是在本土。在欧盟,该公司也将面临极大挑战。在扎克伯格接受第二次质询后,欧盟表示,Facebook仅仅道歉是远远不够的,欧盟将针对滥用用户个人信息展开更广泛的调查。欧盟称,Facebook事件很可能不是个例,为此将成立社交媒体工作组,联合各成员国开展更深入、广泛的调查。但欧盟在相关声明中并未明确具体要使用的调查力量和手段。

更重要的是,Facebook事件也引发了一轮对于如何保护网络隐私的热烈讨论。熟悉互联网发展史的人可能还记得,2010年5月,大型互联网公司首次曝出严重隐私泄露问题。谷歌派出的街景拍摄车在新西兰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无意间”从公共WiFi网络采集到私人数据。全球各地用户纷纷投诉谷歌侵犯个人隐私。美国、德国、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随即就此展开调查,丹麦更要求谷歌销毁“街景”拍摄车非法采集到的私人信息。同一年,Facebook不顾用户的反对,将用户的大量资料透露给合作方,以便谋取更多的商业机会。

回首互联网的初级阶段,极大的开放性和隐私性确实是互联网最大的特色,也是促使互联网迅速为大众钟爱的一大原因。然而,互联网发展至今日,其隐秘性带来的利弊逐渐显现。但不得不说,与互联网发展相匹配的足够严格的立法并不多见。

在数据保护方面,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被看作是里程碑式的法律,但这部法规要下月才正式生效。该法案的一大核心要旨是赋予欧盟民众权利获知自己的哪些信息被存储、使用、处理,并获知理由;能在公司间“转移”数据,以防某家企业以数据为由“绑定”用户;用户有权删除私人信息,即享有“被遗忘权”。条例还强调,企业在涉及数据处理方面的相关条款必须通俗易懂,不得使用晦涩的表述,消费者授权企业处理私人数据后有权撤回授权。

该条例强调,法律的管辖范围不是按照国家/地域划分,而是按照数据的分布认定。也就是说,非欧盟企业和组织向欧盟用户提供服务,即便是免费的服务,也需要严格遵从欧盟这份数据保护条例的要求。而条例的巨额罚款规定也相当惹人关注——对于严重的违法,罚款上限是2000万欧元或违法企业及组织前一年全球营业收入的4%(两值取大者)。

这项法律在草案出台阶段就震动了大量收集用户个人数据的互联网巨头,他们认为《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将极大地阻碍数据的商业挖掘价值,给企业带来额外成本。

在质询中,扎克伯格被问及如何实施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时,他回答称,将会在APP中加入专门的工具,一步步引导用户进行设置,调整相关隐私设置。扎克伯格在4月的一次电话会议中对媒体表示:“总体来看,我认为这类法律非常正面,我们准备在所有地区实施同样的做法,并不仅仅限于欧洲。各地的做法是否会一样呢?很可能不。我们要找出对不同地区、不同市场适用的法律。”

尽管欧盟的新法被赋予了很高的预期,但是下月施行效果如何仍有待观察。而此番的Facebook事件曝光后,很多外媒用了“收割”一词,足见消费者之弱势。这也着实给各方敲响了一记警钟。尽管网络隐私以及侵犯隐私的行为界定起来有难度,但数字时代,如何通过完善的法律保护消费者权益是管制者们当前急需考虑的问题。

作者:晓镜   来源:人民邮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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